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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一出房间彻底安静了。只剩楼下舞池重低音,一拍一拍敲着,证明这是一个有声的世界。
杨骅表情不明所以,先出声的是闻绪:“喔?还有这号人物?”
“没跟你说吗?”杨骅拍拍手上的灰,“可能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聊私生活,理解。”
李雨游觉得手里的吊坠有二十斤重。
他隔了良久才回答:“我跟陈徊学长,也很久没见过了。”
“喔,分手了,”杨骅善解人意道,“那更能理解了。”
记忆才是最容易生锈的材质。
李雨游以为自己能永远留存属于他跟陈徊的每一个片段,毕竟他是自己对于柔和、体贴、温暖等一系列褒义词汇的真人注解。在那些时日里陈徊说的话总是有着不可忽视的重量,他给了李雨游太多承诺,虽然承诺消弭在真实里失去了任何意义,但总该被自己记得的。只有自己能记得了。
小游,他喜欢这样称呼自己,我以后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吊坠被人毫不留情地拿起,闻绪打量了半刻,作出评价:“怎么还生锈了?我以为至少是个纯银的呢。”
李雨游回神,发现杨骅已经不在房间了。他试图把吊坠拿回来,但闻绪凭借着他的臂展将其举到了更高的地方:“看来我的私奔对象真的不容小觑啊,麻烦又多又有情债,怎么想都觉得我对你太客气了。”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要用这样轻蔑的语气来谈这些事情?
李雨游心里激荡,冲动地反驳:“你不了解的事情不要乱说。”
但他好像忘了闻绪是怎样的人。一只手擒住李雨游的下颚:“如果我继续说的话,你要怎么样?”
闻绪居高临下道:“你能怎么样?我很好奇,你说说看。”
或许那些漫不经意的薄凉也不是闻绪底色。不知怎么在这种关头李雨游第一反应竟是这个。如果认真的话,会更不容悖逆,更不计后果,残忍得更为直接。
环境救了他。门外有服务员敲门,询问里面需不需要加酒。
“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闻绪宽限了他,把那个吊坠随手扔回盒子里,“回去咱们还有时间谈心。”
李雨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把盒子里那台电脑拿出来,一台普通又老旧的笔记本,是几年前组里常用的型号,外壳上没有做任何标记,也看不出属于谁。
试图开机,失败,显然是没有电的。这其实有些奇怪,组内的研究对军科所外部都是高度保密的,不可能将电脑这类敏感设备随意留在酒吧里。
除非是故意为之。但为什么呢?里面存了什么东西?
得充完电才有解答。李雨游把笔记本装回盒子,不想再多停留:“先回去再说吧。”
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还有二十秒便是零点,正是人潮最汹涌的时候。李雨游抱着盒子穿梭在其中,一个带着野兽面具跳舞的人大手一挥,险些把他推倒。
迷迷糊糊听见对方说了句抱歉。李雨游把自己的面具扶好,挥挥手示意没关系。
停下来环视四周,他跟闻绪被挤散了,隔了五米距离。烟酒味熏得头疼,李雨游决定出去再等。
一路喊着借过,也没几个人听,拘谨地弯腰行了几十步,终于快到门口。
不小心又撞上谁的胸膛,抬头一看,还是个老熟人——没在同一次元的花仙子。
对方看起来玩得很尽兴,外套都悉数脱掉,只剩一件黑色背心,面具在他头上多少有些割裂。
花仙子扯着嗓子喊:“怎么就剩你一只兔子了——”
李雨游听不见:“啊?”
花仙子:“我说——兔子——要跟我一起玩吗——”
这句话李雨游听见了,他努力摇头:“不用了。”
但花仙子无视了他的拒绝,直接牵住了他的手:“试试嘛——跟我一起很快乐的——”
李雨游头更疼了。从没遇见过这样的骚扰,他想挣开,但这花仙子力气却格外大,还一直牵引自己往他身上撞,太乱了,视野也看不见。几次挣脱失败后,李雨游终于有些烦躁了,想用盒子的尖角顶开对方。
——但他倏然发现盒子不见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强制骚扰他的花仙子也放手了。李雨游惊愕抬头,在门口看见野兽跟花仙子双双跑出的身影。
是小偷。
“李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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