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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曹阔一脚把门踹飞,背着手跨出门槛,凌厉的双眼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儿,最后落到的那个手捧圣旨的太监身上,他的气愤是发自内心的,他知道那卷圣旨不是恩赐也不是责罚,而是朱棣食言而肥的借口,否则送来的就是该是天子剑和阴阳鱼了。
如果今天只是曹阔自己在这里,他肯定不会顺了朱棣的意,就是杀也要杀出去,拿不到战甲残片大不了以后到皇宫里去偷,但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的人都需要依赖这片大地上存活,即使他再不情愿也得接下这道圣旨。
趴在院子里的人都被这一脚吓得错愕不已,纷纷抬头去看这位借宿的客人,尤其是那位搬旨的太监,此时的他恨不得丢下圣旨立刻跑路。
按理说搬旨这活儿是个肥差,谁去送圣旨还能白送,不管好事坏事都能沾点油水,可是这位爷不同,这位爷他就不是人。
一般太监们在去送圣旨之前都会打听打听接旨的人是谁,什么官身什么背景,读完圣旨后也好有所应对。
这位太监也不例外,可当听说接旨的这位是声名赫赫的“杀神将军”,再一打听这位爷的诸多事迹,两腿就不禁发软,巧就巧在他消息还挺灵通,知道前一晚这位先锋官还当着王爷和宰相的面儿一口气放倒了二十好几个侍卫,最令人心惊的是这些侍卫醒了之后全部傻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当他看到曹阔跪也不跪,竟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难掩心中惊恐,赶紧打开圣旨朗读起来,只是端着圣旨的双手有些不由自主的哆嗦:“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朝廷重军旅之司,功推万夫不当之士,赤勇忠厚,臣心如水。今有神策卫右路先锋官金玉良靖难骁勇,屡立奇功,特封牧马千户。然,尔草莽出身,桀骜不驯习焉不觉,常至军中法度于不顾,多遭诟病。今命尔于鸡鸣寺修行一载,多思多改……”
曹阔见那太监一会低头看圣旨,一会抬头望着他,紧张的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再让他读下去圣旨就该被他抖碎了,于是走过去一把扯过圣旨自己看了起来。
大概意思就是朱棣给他封了个官,但是先要在鸡鸣寺当一年和尚去去身上的傲气,然后才能走马上任,曹阔不置可否,拉过那太监问道:“牧马千户是个什么官?”
太监赶紧咧开嘴强笑道:“千户大人,牧马千户是孝陵卫下辖的一个千户所,专门负责饲养马匹,就在紫金山上,那可是个肥差,不但日子过得清闲,那里青山绿水还养人,是个难得的好去处。”
牧马千户=弼马温!
曹阔心中泪流满面,尤多拉一个闪现六百年,把自己从美丽的现代大都市拉过来养马,老天爷你是怎么想的啊?
不过想想若是个肥差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一年的和尚还得和刀清蝉商量商量,总感觉哪里不对呢?嘴里不断嘟囔着,从怀中摸出一定程亮的雪花儿银塞给太监,优良传统的需要坚持,然后转身回屋。
“恭喜千户大人高升。”太监捧着这锭银子愣是没敢收进怀里,带着随从出了这座大宅子一路穿街过巷直奔皇宫。
曹阔住的这个地方离皇宫比较远,但是距离鸡鸣寺倒是挺近,太监不敢耽搁,入了西安门,顺着西华门穿右顺门过武楼一路来到奉天殿交旨。
朱棣问了详细的过程后笑道:“即使他再不情愿也还是有所顾忌,这就好,接下来就交给善世了。”
道衍忙道:“皇上放心,这人到底是妖是魔一试便知。”
朱棣总算把心放进肚子里,见太监一直捧着那锭银子就问:“他还给赏钱了?”
太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给了,奴婢不要来着,但是金千户不准,奴婢拗不过才接了。”
朱棣哼笑:“还挺讲究,他砸了房门就只接了旨,没谢恩?就没说点别的?”
太监把头放的更低了,抢圣旨、不谢恩这都是大罪,两样曹阔都犯了,宣旨太监代表的是皇上,他这趟差事办得严格来说是打了皇上的脸,心中早已七上八下的,吞吞吐吐的回道:“他给奴婢银子的时候倒是说了。”
“说什么了?”朱棣一看太监那表情就知道曹阔没说好话,但是他想听听。
太监抬头看了一眼,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道:“金千户塞给奴婢银子的时候说‘做人可以不仗义,但是不能不讲究。’”
“嗯,下去吧。”朱棣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闷哼了一声把一肚子话憋了回去,因为他刚才还说曹阔讲究来着,现在反被对方嘲笑自己食言而肥不讲究,再看道衍憋笑的表情,赶紧让太监滚蛋。
纪纲在门外求见,与太监擦肩而过,他抱着一大堆奏报走了进来,朱棣捡几个重要的翻了翻,似乎没有看到他想要的东西,问道:“查到了?”
“没有,根据送夜山庄提供的金玉良户籍,洪武五年在金州卫并没有叫做金雍的人,卫所之中也并未有人出逃。臣也根据这张户籍上的自述在浙江、福建沿海一带查询过,洪武三十一年没有沉船记录,据沿海居民回忆,也未曾听说有海难之人上岸。”纪纲如实禀报。
“你做的很认真,事情办的很快,很好。”朱棣褒奖道。
纪纲听了立刻下跪请罪,他知道这绝不是在夸奖他,昨夜出的事情今天就能查到浙江和福建去,鸽子也飞不了这么快,皇上这是另有所指,暗指他和立储的事情有牵扯,这件事必须解释清楚,否则不等册立太子他就该先玩完了,所以他将刀子秀和曹阔有杀父灭门之仇,并将刀子秀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探六合楼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朱棣在翻看卷宗的时候也能看出绝大部分都是陈年旧物,纪纲应该没撒谎,但是还是得敲打他:“听说那个叫刀子秀的已经改名纪秀,是你的义子,昨夜镇抚司大牢暴乱,他还在吗?”
纪纲赶紧道:“纪秀受了重伤,现在舍下修养,不过郎中看过,说难有回天之力。”
其实刀子秀那天晚上除了被打了几个巴掌一点事儿都没有,可是现在没事也得有事儿,这个人不能留,因为皇上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通长他问谁还在的时候,那个人就该不在了。而且这个义子不惹事便罢,一捅娄子就得请女娲出山,于情于理都不能把这种人留在身边,否则早晚会炸。
纪纲计划着回去杀人,曹阔则在想如何转移身边的人,现在的形势非常清楚,想让朱棣把天子剑和阴阳鱼主动拿出来那是痴心妄想,所以要拿到这两样东西还得靠自己,因此把大家安全转移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而且他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得把人不知不觉的送出去才行,绝不能被朱棣察觉,这事可得好好想想,可不想不知道,一经回忆,他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朱棣好像就已经刻意与自己保持着距离,这回更是把自己安排到了“与世隔绝”的地方,鸡鸣寺是这种地方,孝陵卫也是这种地方,试想谁会没事跑到皇家陵园溜达,这说明他早就在防着自己,看来鱼死网破是早晚的事。
但是这件事情又急不得,这么多人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想到万全之策的,所以他打算真的去鸡鸣寺修行,慢慢的想对策,不过刀家姐妹一个残疾一个没有武艺傍身,不方便进鸡鸣寺,佳娜子去寻洪九尚未回来,所以暂时他只能自己去,把刀清蝉留在这里协调人事。
鸡鸣寺内二百彪形大汉对曹阔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二百个大光头在和煦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曹阔两眼发晕:“谁他喵敢动我的发髻可别怪老子拆他祠堂。”
一句荤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潮水般淹没了寺庙里的钟声,曹阔正式在鸡鸣寺安家落户。
他在寺的西面发现了一处比较僻静的住所,将原有的僧人赶走,霸占了此处的寮房,再将二百来人安排在左近,一个无形的院子就此形成。
从这一天开始,鸡鸣寺周围的飞禽走兽经常失踪,因为六合楼的人可不是严守清规戒律的和尚,没有荤腥怎么下饭,而且这些人平时一直保持着体能训练,没有大量的肉食补充可不行,所以以曹阔的住所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鸡犬不宁,不能再远了,因为这个距离已经到皇城根儿了,再扩大范围就得到城里作案了。
生活优哉游哉,曹阔闲来无事也会到药师塔里翻看书籍,但多是佛学经文,基本上看不懂,就在他以为从此无所事事的时候,道衍送来了一道难题,那就是他和他手下的这票兄弟必须会诵读《金刚般若波罗密多经》,而且需要像寺中僧人那样念唱整齐,否则不能算他修行有成,也就不能去紫金山放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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