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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细碎的光影（第2页）

风顺着狭长的巷口慢悠悠地穿过来，像个怕惊扰了旧时光的访客，轻轻撩动着巷子里家家户户檐下挂着的一串串晒得金黄的旧玉米串。

那些玉米串是前一年秋收时就挂上去的，颗粒晒得饱满透亮，干枯的玉米叶边缘卷着细碎的毛边，随着风来回蹭动，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坐在屋檐上，正一页页轻轻翻着一本封皮泛黄的旧相册，每一声轻响都翻出一个蒙着薄灰的旧片段。

林青柠没忍住，低头对着还冒着热气的玉米饼咬下一口，新磨的玉米面带着被石碾子压出来的自然清甜，没有额外添加的糖精味，只保留着谷物本身晒足了太阳的香气。

经过老灶里炭火的慢火炙烤，饼的边缘烙得金黄酥脆，咬下去时发出“咔滋”的轻响，内里却软乎乎的，布满了细密暄腾的气孔。

刚出炉的热气从气孔里钻出来，裹着甜香的气息在她的舌尖慢慢漾开，像在味蕾上铺开了一小片晒着太阳的玉米地。

站在她身侧的张婷盯着她手里冒着热气的玉米饼，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像小时候在杂货铺橱窗里看到了觊觎已久的糖人，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好生羡慕的神情。

指尖忍不住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裤缝，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念叨着，自己七岁以前跟着外婆在乡下住的时候，就最是贪恋这种农家灶上现烙的玉米饼，每次外婆刚把饼从鏊子上揭下来，她就踮着脚伸手去抢，烫得来回换手也舍不得丢。

后来跟着父母去了外地读书工作，商场里的手工坊、创意菜都尝过，却再也没碰到过这么纯粹、这么裹着柴火气息的地道香气。

那些饼要么甜得发腻，要么硬得硌牙，总像是少了点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林青柠听着她的念叨没说话，只是侧过头弯着眼睛笑了笑，指尖轻轻用力，直接把手里还热乎的玉米饼掰成了大小均匀的两半，把那半还冒着最浓热气、边缘焦脆部分最多的一块，直接递到了张婷的面前。

张婷愣了短短两秒，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把手里的吃食分出来，随即就露出了一个亮堂堂的笑，连眼角眉梢都沾着雀跃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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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道了句谢，伸手接过来就对着饼的中心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饼边蹭过她的唇角，沾了一点浅金色的玉米面碎屑。

那一刻，两个人站在飘着玉米香的风里，同时弯起了眼睛，不需要多余的对视，也不需要刻意找话题来缓解气氛，那份无需言说的心意相通。

像极了十七岁那年下了晚自修的深夜，她们俩偷偷绕过后墙的铁栏杆溜出学校，踩着昏黄的路灯跑到巷口，凑在同一个纸袋子前分吃半块烤红薯的默契。

那时候她们俩把口袋里的零钱全掏出来凑在一起，数了半天钢镚，加起来的钱只够买一个烤红薯，守在巷口的摊主大爷用沾着点炭灰的旧报纸把烤得焦香的红薯包好递过来，烫得她们俩两只手来回倒腾，跳着脚换了好几次手才敢把红薯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