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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病房都回荡着赵琦疯狂的笑声。
那笑声尖锐、嘶哑,像是用指甲刮擦着生锈的铁皮,又像是某种濒死野兽最后的嚎叫,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冲撞,震得人耳膜发疼。
方济舟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赵琦,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疯子……”方济舟咬着牙,声音因为伤口的剧痛而有些发颤,“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赵琦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歪着头,手里那簇橘黄色的火苗还在跳跃,映得她那张扭曲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像从地狱裂缝里爬出来的恶鬼。
“疯子?”她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对,我就是疯子!我六岁那年就已经疯了!被我那对好父母亲手逼疯的!”
她说着,另一只手攥紧了那根灰白色的引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琦!”方济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跟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人硬碰硬,只会加速所有人的死亡。
“你冷静点。”方济舟的声音放缓,试图带上一点劝说的意味,“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还这么年轻,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
“甘心?”赵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我有什么不甘心的?我早就活够了!从六岁那年扣下扳机开始,我就已经死了!”
“那你为什么要拉上我们陪葬?”南酥靠在门板上,剧烈喘息着,内脏的疼痛让她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咽刀片,“你恨的是你父母,恨的是那些逼你的人,我们跟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赵琦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南酥,“南酥,你装什么傻?”
她往前逼近一步,手里的打火机火焰随着她的动作摇曳。
“我喜欢陆一鸣。”赵琦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念,“我从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到他就喜欢他了!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那种冰冰冷冷的眼神,简直太勾人了!我觉得我们根本就是同一类人,我们就应该在一起!”
南酥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女人有妄想症吗?
“可是你呢?”赵琦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一出现就抢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凭什么他看你的眼神,是那种……那种我做梦都想要的温柔?!”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