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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当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刺破云层,照进青云观的时候,路远披着那件破军大衣,走出了偏房。
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停在那条作为三十二米界线的晾衣绳前。
前院,杂物房的门已经开了。
遥小心正端着一杯清水漱口。她看到路远脸色惨白、眼眶深陷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一样,不由得停下了动作,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出什么变故了?”她隔着院子问,声音依然冷静,但透着一丝关切。
路远没有绕弯子,他的声音因为一整夜的未眠而沙哑得厉害:“它写字了。”
“谁?”遥小心愣了一下。
“它。”路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遥小心放下水杯,快步走到晾衣绳的另一头,隔着三十二米的距离,死死地盯着路远的眼睛。
“写了什么?”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两个字在脑海中的形状描述了出来:“好冷。”
遥小心安静了。
她站在寒风中,那双极其聪慧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无数的数据模型和逻辑推演。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看着路远,问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甚至可以说是一针见血的问题:
“路远,你仔细想一想。它写的是‘好冷’。”
“它不是说‘好痛’,也不是说‘想出去’,更不是说‘要毁灭’。”
遥小心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就像是在引导一个迷路的孩子,“你觉得,在这个时候,它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路远愣住了。
他在寒风中站了很久,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迹,回放着那种几乎要把人溺毙的孤独感。